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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90后女医生的战疫日记:我在发热门诊的这一个月 作者 / 吴永

  现代快报讯(特派记者 熊平平)手套、口罩、头套、护目镜、鞋套、面罩、隔离衣,穿上这些后,叶黎文就像一个战士,在人山人海的发热门诊里与病毒斗争。

  1992 年出生的她,是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呼吸科最年轻的医生,2019 年 7 月毕业参加工作,到岗才半年多。但在武汉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爆发之始,她就冲在了最前面。

  至 2 月 4 日,在发热门诊值班整整一个月,爱写日记的她,用文字记录下自己在发热门诊的经历。日记里,既有对不断增长发热病人的惶恐,也有对病人病情恶化的无奈,还有对身边老师同事被感染的心塞,但叶黎文全部克服,被同事称为 " 叶坚强 "。

  发热门诊第一个值班医生

  1 月 4 日,早上 8 点,叶黎文成为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发热门诊正规运行后的第一个值班医生。

  "1 月 3 日下班前,我向科室主任汇报了一例高度疑似病例,主任说发热门诊要开始运转了,并安排我值班。" 叶黎文告诉现代快报记者,1 月 4 日,她就成为发热门诊的值班医生。

  通常情况下,发热门诊并不运转,但遇到了急性传染病,医院就会立即启动," 作用就是发现可疑患者,并及时上报送金银潭医院 ( 专门的传染病医院 ) 隔离。" 叶黎文说。

  " 开始其实挺恐惧的,尤其对于不明病毒,传染性、致死率全都是未知。" 叶黎文说,但她是呼吸科专业医生,职责所在,必须冲上去。

  随着疫情逐渐加重,她已经没有时间恐惧,工作强度超过所有人的预期,发热病人越来越多,多到 " 发热门诊变成了一栋楼,呼吸科成了医院主力军 "。最初,叶黎文值一次班,要连续工作 24 小时,从早上八点一直上到第二天早八点。

  叶黎文告诉现代快报记者,她的工作很 " 枯燥 ":有发热症状的病人,先到发热门诊来看病,根据患者临床表征、血常规、CT 结果诊断,疑似的病人要在医院治疗,如果不是疑似,就让他们去呼吸科或者是急诊科。

  看似枯燥,但叶黎文所在的发热门诊却是抗击新型冠状病毒战役的入口,患者经过他们的专业筛查诊断,是所有后续治疗的起点。

  正因是起点,疫情爆发后的巨大压力落在了发热门诊,叶黎文表示,随着发热门诊里疑似的病号不断增多,同事情绪都到了崩溃边缘,一个人上夜班需要独自面临一整个隔离病区患者," 是那种孤立无援、压抑、无助的感觉。"

  从 1 月 15 日起,发热门诊人数一直在增加,每天有看不完的病人,叶黎文告诉现代快报记者," 但没办法,我必须给他们看,因为这是救人命,我这里看不了,他们的病情就不能进行下一步治疗。"

  不吃不喝,也不上厕所

  医生遇到传染病,就是和时间赛跑。

  叶黎文称,这段时间从上班到下班,如果没有人替她,她就必须一直接诊," 一天不吃不喝,也不上厕所 "。

  发热门诊是高危科室,为了防止被感染,叶黎文上班期间必须做好三级防护,但结果是 " 穿衣服麻烦,脱衣服也痛苦。" 她说,一个班从上班坚持到下班不脱衣服是最好的," 肯定不会上洗手间 "。

  叶黎文向记者展示了脱衣服流程,前后洗手 9 次:先把鞋套脱下来,然后脱手套洗手;摘护目镜,再洗手;摘帽子,再洗手;摘外层口罩,再洗手;脱隔离服,再洗手,再取口罩 ……

  为了把时间挤出来给患者,叶黎文说她必须做到 " 上班穿衣、下班脱衣 ",早餐也不会吃稀食,上班也不喝水。

  叶黎文说,在高强度的压力面前,凡是能节省的时间就要挤出来留给病人。

  " 你问我有多少病号,我真的不知道。" 叶黎文说,只要进入医院,就是一直要看病人,看到下班也看不完。

  据医院统计,叶黎文的发热门诊一天接待量有一百多人。" 刚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值班时候,压力大到快要崩溃。" 她说,到了后面有科室主任也来值班,工作时间调整为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六点到凌晨一点,下午能有 6 小时休息时间,稍有缓解,但面对持续增加的病患,叶黎文未曾有过一刻休息。

  老师同事被感染,但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叶黎文是湖北黄石人,毕业后一人来武汉工作,父母在黄石,原计划过年回家,但被疫情隔断,为了父母不担心,她隐瞒了自己在发热门诊工作。

  " 我爸妈知道我在呼吸科,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在发热门诊,不知道我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病号。" 叶黎文说,父母会经常给她电话,叮嘱她注意防护。

  但提及防护,叶黎文不知道如何才算做好防护,因为她科室的两位经验丰富的医生都已经被感染,一位还是她来医院时的带教老师。

  "1 月 19 日,我的带教老师告诉我她被感染了,虽没有确诊,但 CT 结果基本可以确定了。" 叶黎文说," 我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真的很崩溃,心疼老师,每天都在为她担心。"

  刚开始的时候,叶黎文也害怕自己被感染," 因为有三到十四天的潜伏期,每次回家我就想会不会发病。"

  1 月下旬,叶黎文也出现了身体不适,胸闷、喉咙肿痛、头晕乏力,她以为自己也要倒下了,便去做了 CT,但幸运的是肺部并没有问题,吃了药,很快就恢复了。

  " 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因为我上了那么多天班,还没有出现症状。" 叶黎文告诉现代快报记者,现在当她觉得嗓子难受时,每次喝点药就好。

  叶黎文也总结出经验,因为长时间工作说话、戴口罩,很可能会觉得胸闷、胸痛、嗓子不舒服,但这不是被感染的主要症状,如果觉得乏力,肌肉酸痛的话,就很危险,需要格外注意,是病毒性感染的症状。

  " 我想我可能还是因为年轻,抵抗力比较好。" 叶黎文解释,因为防护措施做得再好,依然会有缝隙," 所以我肯定接触过病毒,但经过几次后没有症状,所以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

  但叶黎文依然很小心做防护," 我一个人住,每天回家还要打开紫外线消毒。"

  但这位 90 后女孩,也并非没有沮丧的时候。

  看到越来越多病人涌来,但她却无法安排住院治疗,对患者的无能为力,经常会让她感到压抑," 所以我就会写点日记,用日记记录内心的一些低落时刻。"

  1 月 22 日是叶黎文最沮丧的一天,她的师兄感染、科室老师被感染后病情恶化、同事感冒发热,还有暴增的发热病人。叶黎文在日记里为他们祈祷平安,她经常写下 " 选择相信希望吧 ",记录科室主任对她的关心,记录朋友为她囤的零食,记下远方导师的嘱咐," 写完后就会平静很多。"

  乐观的叶黎文,在严峻疫情阻击战面前,也依然保持希望。当前阶段的希望,就是两山医院建起来以后,疫情会有所缓解," 只有这样一步步期待,才能坚持战胜病毒 "。

  附:叶黎文医生防疫日记(节选)

  2020.01.04

  第 1 天,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接到全科医学打过来的会诊电话,说有个发热的病号高度疑似,我去找刘主任汇报,主任告诉我让我去发热门诊值班,第二天我就被告知直接去发热门诊了,我应该是我们医院发热门诊正规运行后第一个值班的医生,第一个 24 小时风平浪静。

  2020.01.15

  第 12 天,疑似的病号明显增多。那天下夜班后回科室一趟,看到整个科室都被围起来,一望无尽的蓝色屏风阻挡着病房和医生办公室,医护人员都穿着厚重的隔离服,结果下班的路上没有一个路人戴口罩,我很担心。

  2020.01.19

  第 16 天,当天醒来我觉得不舒服,我的带教老师告诉我,她要去做 CT,我有点担心直接去医院做了 CT,没有大碍,可是我的老师却没有我那么幸运,她自己猜测应该两周前接触了某病号之后,出现乏力,肌肉酸痛,体温 37.3 ℃左右,并不是典型的症状,我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真的很崩溃。

  2020.01.20

  第 17 天,全国多地都有确诊病号了,朋友圈各种转发,开始意识到严重性,终于可以看到随处戴口罩的武汉人民了。

  2020.01.22

  第 19 天,今天发热门诊病号爆满。同门为我加油,知道了同在六医院的师兄肺里有问题,问候了情况告诉我并不乐观,但是精神食欲稍微好点,祈祷他能平安,等痊愈了要请他吃大餐。今天打电话问彩霞老师情况,她说去住院了,应该情况变差了吧,担心。

  2020.01.23

  第 20 天,明天就除夕夜了。今天一天病号仍然很多,又有新发怀疑的,轻症的建议回家隔离,重症的建议去定点医院,窗外某社区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循环播放佩戴口罩等注意事项。

  2020.01.24

  第 21 天,不眠夜。一起上班的小伙伴给我囤了三盒断货药,让我记得吃。去呼吸三给彩霞老师送东西,碰到刘主任,刘主任说你可以叫 " 叶坚强 " 了,小小身板。彩霞老师说今天早饭都吃完了,开心。

  2020.01.25

  第 22 天,今天农历新年第一天,我得以幸福的在家休息,和闺蜜的新年之约延后,希望可以一起看樱花。吃好喝好睡好,身体健康!

  2020.01.27

  第 24 天,年后的第一个班,开开心心地去,今天有主任上班 ( 医院调配各个科室主任轮流来门诊 ) ,我们青年医生上辅班,感觉一下有依靠了。

  2020.02.01

  第 28 天,要一个月了,唯一欣慰的是今天可以测核酸了,而且是免费的,终于可以确诊而不是疑似了。

  雷神山、火神山应该会给我们更多的希望吧。

  2020.02.02

  第 29 天,如果再问我有什么希望,我还是希望科室重聚的日子早日到来,大家都平安。

  2020.02.04

  第 31 天,今天刚好一个月了,昨天又有很多小伙伴加入,而且胡老师病情好转,等着晚上去上夜班。回想这段日子心情真的和过山车一样,每天接受着各种各样的好消息、坏消息,到现在自己已经很坚定了,相信黎明一定会到来! 【编辑:王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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